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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奪面雙蟲》

明報》劇評

 《奪面雙蟲》好笑好玩 /  石琪

這是今年以來我看到最有趣的舞台劇,亦是最佳翻譯劇,但只演四場,太少了。

 雖然現在劇場好像愈來愈旺盛,其實一演再演很多場的熱門節目仍然限於少數,而且往往是做騷多過做戲。大多數舞台劇辛辛苦苦編排出來,通常只演幾場,此地真正劇迷的人數還不夠多,目前尚未形成穩定的商業市場。

 「影話戲」劇團製作的《奪面雙蟲》,引起很多笑聲掌聲,娛樂性與諷刺性都強,如果不能重演就很可惜。

 《奪面雙蟲》(Trumpets and Raspberries)原著者是1997年得諾貝爾文學獎的意大利劇壇笑匠達里奧福(Dario Fo),香港已演過他好幾個作品。今次由李國威翻譯、改編和導演,格外好笑好玩。

 劇情大搞烏龍錯摸,綁架奇案觸發火爆意外,經搶救整容後,大資本家竟然換上小工人的面孔,小工人無端端變成恐怖通緝犯,出連串抵死、趣怪、驚險的情節。

達里奧福是「老左」「老共」,劇中勞資嚴重衝突,官商勾結,警方酷刑作惡,資本家成為太上皇,但也會隨時焦頭爛額,失魂落魄。妙在此劇的工人階級亦充滿人性劣根,那個小工人便好色爛滾,對太太對情婦都不忠。

就這樣,一對男性階級敵人移形變臉,兩個女性情敵明爭暗鬥,加上戇居醫生、撞板警探和隱身特工,構成了過癮的政治愛情瘋狂鬥法劇。全劇笑料很多,由病木乃伊、審問失憶者,到會走動的電視機和櫃子,都妙趣橫生。最精采是「攪拌式」向真假病人餵食,設計得很絕。

 一向好戲的陳淑儀扮演勞資「雙蟲」兩角,發揮了優異多變的喜劇感,是他近年的代表作。合演者都生動,尤其是演太太的羅靜雯,演醫生和特工的朱康。

達里奧福贊成各地靈活改編他的作品,不必硬譯,這次局部改為香港化的效果不錯。最後自作《恐怖主義》歌,大唱「我要做好呢份工」,完全香港式自由發揮。其實香港比意大利更資本主義,然而很少這種有趣的勞資喜劇。

 (200758上載)

 《大公報》劇評

 《奪面雙蟲》劇場笑聲有起伏何俊輝


筆者從沒有看過意大利劇作家Dario Fo的作品,這次看到由影話戲製作、李國威導演兼改編/翻譯的《奪面雙蟲》(Trumpets and Raspberries),便覺得Dario的喜鬧劇確具特色,此戲擁有三種不同的喜鬧劇風格,就像一道包含著三種味道、口感豐富的意大利甜品。

醫院裡的反常規行為

《奪》劇雖然有兩幕戲,但若以內容和風格來區分,其實是有三大段值得談論的戲。

第 一段戲,即是以醫院為主景的第一幕,描述富豪黃金松被綁架、獲救後,面部遭嚴重燒傷兼短暫失憶,醫院誤以為傷者是黃金松集團裡的一位小員工黃松,遂將富豪 的面貌整容成小員工(兩位亞松由陳淑儀分飾)。真正的黃松因被懷疑綁架黃金松而躲藏在情婦家裡,至於整容後的假黃松亦因此被當作疑兇而在醫院被警方調查。

筆 者會用「違反常規」來形容第一段戲的喜鬧劇風格,眾角色在醫院內做出很多難以在現實發生的怪行為,瑣碎如醫務人員在病房公然吃東西,過分如醫務和警務人員 不時將傷重的病人大力扯高或痛打一頓,「無厘頭」如醫生(朱栢康飾)會在病房高歌兼迫病人唸急口令,都充滿反叛、反斗、挑戰禁忌的喜劇感。其實劇中的角色 在第二和第三段戲中,也繼續做出很多不合情理、不合邏輯的事,只不過在一個普通家庭場景搞違反常規式笑料,效果便沒有在醫院般突出。有趣的是,Dario Fo可能知道自己所編的東西違反常規得太厲害,便偶爾幽自己和觀眾一默,讓角色突然抽離戲中,變成演員以台詞與行動表明「我正在做戲!」,教人感受到做戲當然比正經或荒謬的現實更誇張。

真假黃松演錯摸戲

看 第一段戲時,筆者感到津津有味,但觀察其他觀眾的反應,卻聽不到很多笑聲,這可能由於第一段戲花了很多篇幅去交代「奪面事件」的來龍去脈,令觀眾只顧消化 情節而未熱好身去領略箇中趣味;而「無厘頭」、反常規式笑料接二連三,亦讓人掌握不到這齣戲想表達什麼,當一齣戲欠缺明確的主題作取笑對象時,便往往不易 引起笑意。

第 二段戲,充塞著在普遍喜鬧劇常見的錯摸式笑位,描述真與假的黃松輪流現身在真黃松的太太金莎(羅靜雯飾)家中,使金莎誤以為兩人都是其丈夫,弄出一連串極 好笑的真假互調笑料,例如黃金松這傷者要在肩上插漏斗以吸取食物的「慘況」,便以更滑稽的方式出現在黃松身上,惹來全場觀眾狂笑。的確,《奪》劇以第二段 戲能引發最多的笑聲,這大概因為觀眾向來喜愛錯摸戲的模式吧。

政治笑料未能掀高潮

第 三段戲,忽然由錯摸戲變成了政治炒作式的喜鬧劇。事實上,大企業商人跟小職員身份互換與警方錯認「恐怖分子」(綁架者)這兩個在前兩段戲已出現的情節,本 身已可令人聯想起貧者與富者、西方與中東國家角力這類政治議題,只不過第三段戲涉及的政治笑料顯然更多,可惜的是,第三段戲的現場笑聲不多,看來是由於黃 金松所講的那些政治味台詞,予人說得雜亂的感覺,而嘲諷/戲謔的對象亦不太清晰,幸好,第三段戲安排了中方臥底躲藏在電視機和傢具的惹笑場面,令劇場的笑 聲不致中斷得太久。

 從 陳淑儀細緻地演活真/假黃松那些大異其趣的生活舉動,羅靜雯失去理智地將自己的愛奉獻給丈夫,高繼祥使其角色(龔安探長)的衝動個性盡現、朱栢康施展渾身 解數挑起觀眾的情緒……等觀劇印象中,覺得演員們非常投入角色及享受在台上的時光,使整個演出的笑聲和熾熱氣氛大幅提升。

上載日期:2007-5-18 

 
明報》劇評

 
百變雙蟲夠烏龍林超榮


單是看到陳淑儀一對鬥雞眼的海報,便匆忙入場,看他一人分飾兩角,再加一個糊塗偵探,一個神經大婆,一個蠱惑情婦,又唱又跳。笑足半場之後,你估不到奪面雙蟲,胡鬧搞笑的背後,原來竟然有一種政治隱喻。

一個工人去偷情,遇到了三個綁架電話公司大老闆的大賊,飛身搶救了大老闆,爆發槍戰,老闆慘被容。醫院在老闆身上找到工人的身分證,誤依他的相片給老闆整容「還原」,於是,工人的他和老闆的人共同擁有了一張臉。《奪面雙蟲》由此以起,資本家和工人的衝突集中在一個人身上。

《奪面雙蟲》曾經在十多年前演出過,時空夾在六四和九七回歸之間,導演和翻譯李國威將劇名改為《百變包青天反轉雜差房》。原著編劇是一九九七得了諾貝爾文學獎的意大利劇作家Dario Fo,劇本原名叫《一個無政府主義者的意外死亡》(Accidental Death of an Anarchist),主題唯恐天下不亂,政治批判味道濃厚;但是,巧妙地融入一個機關計算,錯摸誤會,人物顛倒的鬧劇(foul play)中,只見那個攪豬肉機械套在陳淑儀的頭上,既是整容之後,以鼻哥窿進食的工具,也可聯想到極權國家地下逼供的酷刑。

要諷刺政治,有時不用那麼一板一眼,大張旗鼓,用無厘頭包裝了嚴肅主題才行,劇作家早知市場和主題一樣重要,他說:「歡迎改編時加入當地最煞食的元素。」

不容你有半點空餘思考,一出場就要你笑絕的陳淑儀,一時老粗,一時老闆,沒有荷李活特技,一個人可以三秒變臉,有蟲有龍。兩個小時演出,你明白什麼叫做 「渾身解數」。

[林超榮 lamchiuwing2004@yahoo.com.hk]

上載日期:2007520

 

 舞台風

認唔認得邊個阿松——從奪面雙蟲看港式改編  / 霍驚覺


十年前,達里奧福(Dario Fo)榮獲諾貝爾文學獎,爆了一個不大不小的冷門,但諾獎總算令香港人認識這位「老左」劇作家。只不過十年下來,似乎近兩三年才出現翻譯他作品的華語演出。

五四期間影話戲在文化中心劇院公演,由李國威改編導演的《奪面雙蟲》(Trumpets and Raspberries),是八十年代初正式演出的典型達里奧福階級諷刺喜劇;資本家Gianni Agnelli 和打工仔Antonio Berardi在前者意外受傷,醫生誤會整形後獲得了同一張面孔,戲便乘機大玩錯摸搞笑,糅合了偷情倫理喜劇、反建制(醫院)諷刺喜劇和政治鬧劇(特工情節),胡鬧處處卻在在嚴肅,但當你想認真對待它的批判,又總可以給他嘻哈笑倒來過四撥千斤。

達里奧作品的「啜核」,其實在戲名便可窺其一二,其中大部分有文化指涉,是知識分子概念遊戲。名作《一個無政府主義者的意外死亡》(1970),只要你清楚無政府主義者一直揹黑鍋食死貓的歷史,自然一看戲名便懂會心微笑(有沒有夾雜一兩滴淚大抵視乎你的政治立場),成名作《大天使不玩彈球》(1959)是批諷官僚歪風,被轉換的是愛因斯坦名言「上帝不玩骰子」;上帝是皇帝的話,大天使便是大太監了。其餘如《他有兩支長白眼睛和黑眼睛的長槍》(1960)、《工人識字三百個,老闆識字一千個,所以他是老闆》(1969)等,也是一看便看出箇中的荒唐與悲哀。《奪面雙蟲》原劇名直譯便是《小號和口哨》,意大利文演出時本名《Clacson, Trombette e Pernacchi》,Clacsonklaxon)是汽車響號,Pernacchia的拉丁字根vernacula指僕人或奴隸,譯成英文raspberry當然不是小紅莓,而是那些不禮貌的,一般有冒犯、輕蔑之意的口哨,被視為「下等人」才會發的聲。響號、小號和口哨便是三種聲音,有汽車的當然是「上等人」;簡化為兩種聲音更突顯了階級對立。

香港式一窩蜂玩到殘

現在譯為《奪面雙蟲》,港人觀眾當然即時想起吳宇森的《奪面雙雄》(Face off),不過兩位男主角並非如尼古拉斯基治或尊特拉華特那麼「雄」糾糾威風八面,而是不同程度的無能男窩囊廢。當然,《奪面雙雄》是對調身分,《奪面雙蟲》某意義上其實更像《大獨裁者》或《真假王子》,不過這次劇作者沒有完全站到被欺壓者和貧苦的一面,不忘暴露Berardi也有千瘡百孔的一面。

這便來到香港近年改編演出世界名作的老問題——是否該盡量加入本地元素?為了配合《奪面雙蟲》的這個「蟲」字,港版兩個男角都名叫阿松,有錢的是黃金松,沒錢的是黃松。這固然大玩港式食字gag,以及黃金和富有的直接聯繫,但如果有觀眾再進一步聯想起前財政司司長梁錦松,也未嘗不可。

石 琪評論此戲時特別提到,達里奧福贊成各地靈活改編他的作品,不必硬譯,並對《奪面雙蟲》的「香港化」效果評價不俗,尤其是最後那首《恐怖主義》歌裏面的 「我要做好呢份工」,大為叫好。這真是觀點與角度的問題了。「我要做好呢份工」一再被揶揄的方式早已流於單一,充分表現了一窩蜂玩到殘的港式流行文化運 作。

這裏只想指出,七八十年代的本地改編劇,一般傾向忠於原著,搬字過紙,譯名也多是譯音,和近十年的作風迥然不同。去年四月糊塗戲班也搬演過達里奧福的《An Ordinary Day》(譯為《擇日不如撞日》)及《The Open Couple》(譯為《你滾紅,我滾綠》),同樣因過分「香港化」而影響了成績。

終於明白,對「什麼也要跟香港人扯上關係」這種文化感到厭倦和難耐的一些朋友,為何對前年藝術節《阿福發現新大陸》(Johan Padan and the Discovery of the Americas)那次英語演出,依然讚不絕口了。


上載日期:2007520

 

我愛劇場‧劇場愛我

 奪面雙蟲 Trumpets and Raspberries乜都睇

看了影話戲的《奪面雙蟲》,一齣瘋狂喜劇。

故事說富豪黃金松為電話公司主席,被恐怖份子企圖綁架,意外大爆炸後容貌盡毀兼短暫失憶,因獲救時身懷其公司小員工王松的身份證明,醫院於是將黃金松的容貌還原至王松的模樣,一連串錯摸搞笑的處境因而產生。

諾貝爾文學獎得主意大利編劇 Dario Fo 早在七十年代就寫了類似電影Face Off 的換面情節,可不用高超的醫術。

這 次由同一位演員陳淑儀演兩個阿松。他的演出一流,除了在服飾上的不同,形態聲線性格也令你感到兩個人在演戲,不得不配服他的演技。要扮演兩個人相信難不到 他,在短時間內轉變投入角色加上控制著戲的節奏及喜劇感就不容易。久未演戲的影話戲藝術總監羅靜雯也演得落力。我看的是第一場,除了初時像是未warm up,後來越來越熱鬧。另外,飾演王松的女朋友李嬌的蔡運華,和演醫生的朱柏康也演得生鬼。

這是一個有關恐怖主義的戲。編劇 Dario Fo 一生致力透過戲劇去「改變社會上的不公平不公義」。導演說Dario Fo 也鼓勵演他的戲時應把劇本因應所在地的政治情況而作出改編。導演兼翻譯李國威就把這齣戲適量地本地化,令人在瘋狂錯摸的情節裡,一片片笑聲中,想想身處社會的一些情況:800人的選舉、幕後的黑手、商人治港、資本家影響政府.... 最好笑的戲,原來每天就在身邊發生。

覺得第二幕金莎家的佈景大了一點,未有可以移動的傢俱出現時,演員在空空的台上演出,有點吃力。

http://hk.myblog.yahoo.com/ilove-theatre/article?mid=6668&prev=6690&next=6651

上載日期:20075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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