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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之火:鏡花水月》 & 《夏之火》

《大公報》劇評

《夏之火》反映女性心路歷程 / 小文

由羅靜雯編導﹑彭秀慧演出的獨腳戲《夏之火──鏡花水月》﹐今年一月首次公演﹐好評如潮。筆者當時錯過了﹐幸好該劇幾個月後重演。

根 據編劇羅靜雯介紹﹐前後兩次演出﹐沒有結構性的改動﹐故事仍圍繞女主角十段情慾關係﹐但主題重心卻由一個現代女性的情慾故事轉至尋找自己的心路歷程。在首 演時﹐十段故事可以隨意前後調動﹐增加刪改﹔但在今次演出裡﹐先後次序是一個有機組合﹐次序是連貫的﹐整個尋覓的過程亦與傳統戲劇規律的起承轉合同步。

女 主角由大學的初戀到異域的性愛關係﹐單純自由﹐來得自然﹐分手也很瀟灑。但發展下去﹐這個豪放女主角越來越遠離自己﹐性的意義越來越複雜﹐甚至變成一種交 易﹐例如尋找被照顧的師生戀或是排遺寂寞的姊弟戀。最後更轉化為追求充滿刺激的犯罪感﹐甚至是接近變態的集體性遊戲。最後如果不是一個普通朋友的拒絕﹐她 根本未醒覺到自我﹑尊嚴已在不知不覺地溜走。縱然每個男朋友都給她滿意的十分﹐她卻完全失去了自己。

其實女主角這本日記所寫的﹐又何止是現代城市男女的情慾生活。如果把性換上其他生命和生活的基本元素﹐大家是否可以有更多的領會﹖每個人都在不知不覺間失去自己。女性追求的性解放並不止於歡樂性愛。

演出的布景非常簡約﹐兩幅巨大的鏡作為背景﹐既實用又有觀照的象徵意義。中間的巨大長條布幕把女主角日常換衣的情景投射上去﹐讓觀眾看到不單是劇場的她﹐還有白天的她﹐亦可以減少她真正更衣的時間﹐地下的圓形漩渦象徵著多姿多采的愛情生活。

羅 靜雯的文本結構非常流暢﹐十個分場轉接自然﹐只要把上一場的衣服拋出演區以外﹐女主角的身份便改變了﹐挪動椅子﹐時空也交代了。可能是編導的背景(羅主修 電影及錄像)﹐快速剪接的手法有強烈的電影感。台詞和劇情做到點到即止﹐引起大家反應之餘又不會過度渲染﹐觀眾不一定認同劇中人的價值觀﹐中間正好留有思 考和討論空間。

演 員彭秀慧的演繹揮灑自如﹐一頭鬈曲長髮﹐性感又耀目的打扮﹐均勻的身裁﹐活脫脫是個豪放的現代女性。全場九十分鐘﹐十個分場﹐中間全無停頓﹐連換衣服都是 演出的一部分﹐演員必須快速投入戲中情緒﹐否則會影響全劇的節奏和緊湊。彭秀慧以優美的形體動作和收放自如的演技感染全場。開始的時候﹐她的動作有點誇張 和過於舞台化﹐但很快便調校至適應小劇場的力度﹐變得生活化和投入﹐形體動作設計準確有力﹐透過服裝和虛擬動作﹐觀眾很容易進入劇中的想像世界﹐不存在的 背景也變得實在。看著那唯一的道具──椅子﹐覺得中國戲曲的一桌兩椅被活用了。

可 能是篇幅所限﹐全劇只集中女主角的社交生活﹐即使是生活能自給自足的現代女性﹐工作也是不可或缺的生活部分﹐很難想像有這類不食人間煙火的女子。同時﹐女 主角的遭遇過於傳奇﹐雖然我們不一定要用寫實劇的角度來欣賞﹐但若能加多些對現實的探討﹐可以令觀眾對自己與群體有更深入的理解﹐啟發大家尋找及建立自 己。

此文由國際演藝評論家協會(香港分會)提供
﹝承蒙國際演藝評論家協會(香港分會)同意轉載﹞


 

無疆界劇場

 《夏之火:鏡花水月》/

 
[020202日]「一張畫、一面鏡、一灘水,再加上一個這樣的女子——在同一時間周旋於十名男子之間的現代女性!構成這一個錯 綜複雜的愛情故事。」這個戲的宣傳很吸引人。何況這個是叫人充滿期待的組合﹗其成績也真是很不錯的。它滿有一種閱讀的趣味。

         戲由不同的十個段落構成,在看戲的中途,我曾感到絲絲的不滿足。除了若干段落 (如小偷與三P) 之外,都似乎嫌短,加上獨腳戲要倚仗女角一個人來形容的緣故,男方的形象不免模糊。然而,後來,我又感到釋然了。這個戲顯然不志在具體描寫 (我們幾乎不知道女角的身世、家境……) ,只見她不斷換衣服,不斷照鏡子,不斷在情慾中往來打滾,也不斷地感到寂寞。因此,我慢慢調整了對這個戲的視角。它大約只志在描劃「人」 (不一定是「一個」女人,甚至不一定是「女人」──宣傳上的文字可以只是「一種」閱讀的策略) 內心與身體的角力。性愛帶來 (從身到心的) 歡愉,可是在追逐與沉溺於此的同時,它也帶來更大 (也更深) 的寂寞﹗因此,在最誇張的「三人到十人性愛」之後,她在聚攏的燈區中更感茫然﹗劇終前一段浪漫的神話故事 (任何與女神相視的男子均得身死,其後女神與一凡間男子相愛,那男子帶她到水邊,透過倒影看她的臉孔,女神也不能自已地看他,於是男化身為水中倒影,永伴 女神),分明點出了「超越性關係的愛情比一切都更美麗」的嚮往。

         從結構上說,這個結局是圓足的,它既能善用演區中的元素,也給劇目下了一個很有意味的註腳。可是,弔詭的是,這樣的圓足背後,卻又反證了戲 的不夠感情。這個神話是「泛人」的嚮往,而不是劇中任何女性能夠從其故事衍生出來的想望──換言之,編導羅靜雯和演員彭秀慧成功地為眾多年輕女性掇拾並拼 湊起章章情慾的旅程 (十段故事從「量」的一面增益了寂寞無奈的感覺),卻未能從「質」的一面豐富了角色的形象。於是,這演出不必閱讀成任何一個人的故事,這呈現了人對自家身 體的矛盾態度──依附它,需要它,然而又想像要超越它。

         彭秀慧演得很放,她在不同片段中都把握得努力,她有足夠的自信、集中與身體控制 (畢竟這是一個困難的獨腳戲),在不同段落中都能收放自如。對於認識她多年的觀眾來說,這可說是一回「驚艷」了﹗假若在不同段落之間她能更表現得更從容自 在,觀眾也會看得更適意,那時,我們會更相信:整個演區都是她心理空間的延伸,而鏡花水月的意象與結局時的神話想像,也會更美。

此文由無疆界劇場提供
﹝承蒙無疆界劇場同意轉載﹞

 
演藝評論雙月刊

談獨腳戲《鏡花水月》文:陳慧兒


2 /2 /2002,
3:00pm, 藝穗會

「乙城節」的《夏之火:鏡花水月》,是彭秀慧離開「中英劇團」後的首齣獨腳戲。討論焦點,免不了放在她身上。

彭 秀慧是次演繹一個對性有強烈要求的女子,不管是有沒有感情的,男友總是一個接一個。彭秀慧一頭卷曲的長髮,一副均勻的身材,很有女性魅力,飾演此角色在外 型上已具有說服力。在整齣戲中,女角告訴觀眾她的浪漫史及性經驗,全劇用上大量獨白及動作,包括多次更換衣服及運用較誇張的演技去演繹。彭秀慧的演繹頗 放,相比在「中英劇團」的演出,有更佳的表現。估計原因主要有兩個:(一)「中英劇團」的作品,很少(甚至不會)以「性開放」為主題,大部份都是老幼咸宜 及主題健康的,彭秀慧飾演的角色,大都是斯文淡定的乖乖女,難以有多大突破。這涉及大劇團經常將演員定型,令演員發展有所局限的問題。(二)彭秀慧在「中 英劇團」,多是在大劇院或較大劇場內演出,唸台詞傾向於字正腔圓,有時甚至帶點誇張;是次在「藝穗會」的小劇場內演出,唸台詞少了字正腔圓的感覺,聽起來 自然得多。這也許是由於在大型場地中,舞台與觀眾席距離較遠,演員有時會過份著重於咬字及聲量的發揮,效果反而不美。

另外,女角的多段男女關係有的是頗虛幻,有的較真實,彭秀慧要在短時間內掌握不同的情緒變化,並不容易,很需要講求她自己對幻想中的眾男角有何感覺。在這方面,很容易見到彭秀慧在演繹不同的男女關係時,有不同的投入程度, 如在虛構成份較重的「異域」一幕,真感覺較少,故採用了較誇張的演技去演繹,這就與某些較真實的部份成為對比,不過整體上看來,卻沒有風格不統一弊,反正將虛幻的情節當作女角的性幻想來看,也未嘗不可。

在 編劇方面,羅靜雯刻意安排了中西文化上的對比,如首幕女角以求簽及呼救開始,劇終時以一個西方神話愛情故事作結,在互相呼應上並不協調。這當中還似暗示有 西方文化勝過中國文化的喻意,卻又未有給予觀眾任何理據。但整體而言,從全劇多段有虛有實旳男女關係看來,可見羅靜雯做了充足的資料搜集,而想像力也豐 富。

此 外,羅靜雯的編、導與陳清華的裝置設計也觸撞出一些火花,如女角站在地面上那色彩繽紛而充滿迷幻的圖案,面對著那面不完全清楚/平滑的鏡子,觀照出她那迷 失自我及不能自拔的痛苦狀態。她要每個男友給她十分,為的不知是甚麼。她經常聲稱她的不羈性格來自自己天生的基因,卻不知是否只是一個放縱的藉口。

美 中不足的是,舞台右上角吊著的人像油畫未有足份利用,女角後來攀往油畫下面取得一封信更是不知所以。其實,女角/女演員是長頭髮的,油畫裡的人像也是長頭 髮的,這個畫中人拿著一把剪刀似欲剪頭髮,是否可用以觀照女角欲呼救,求變的心態?惟在劇中,女演員更換衣服次數之多令人為之目昡,或可多嘗試運用「頭 髮」這個元素呢。

文原載於演藝評論雙月刊20023月號
國際演藝評論家協會(香港分會)提供

﹝承蒙國際演藝評論家協會(香港分會)同意轉載﹞

 

國際演藝評論家協會(香港分會)

 
夏天的戀愛季節《夏之火:鏡花水月》 文:小拾

 
觀賞日期/時間/地點:2/2/2002, 3:00pm, 藝穗會

 夏天是一個戀愛的季節,炎熱的天氣燃起戀火處處,但這絲絲戀情卻是鏡花水月。乙城節裏的《夏之火;鏡花水月》便是這樣的一齣揭示社會某角落裏的一類人,他們對生活、對感情的看法──熱情充沛、盡情投入去做每件事,但卻熱度不足、多變「轉」,令自己活於迷惘中。

 劇場內只有一面大大的鏡子,鏡子對下就有淺水一灘。小小的水面是平靜的,不過從這窪水開始,紅、黃、藍的色彩就如漣漪一樣散開,這溢出的色彩漣漪擴散及至一張椅子上,一切彩色波浪便染在椅子上;而這個鏡水間的幻景便是女主角的感情試練場。

那 不明、不穩的感情路,令女主角只好求神問卜知前程,可是那求來的先機,就只有一簽大凶,故事便從問卜開始,觀眾便在那幻景裏看到女主角過往的十段情:初 戀、異國戀、忘年戀、一夜情、與人家丈夫偷情及一些古怪的戀情等等。女主角對自己的多情歸於天命所賜,她認為自己的基因令自己濫情,既然天命如此,她便 「逆來順受」。直至一天,她終於疲於情海浮沉,而感到迷失、落寞時,她收到一好友給她的書信,當中以一個神話故事道出她的命運其實是可以逆轉,奈何只是她 沒有好好掌握一切吧!

衣 飾鞋履可以是一個符號,它們可以代表著一個時代、一種身分、一份情感等。導演羅靜雯就運用這個元素,讓擔演獨腳戲的彭秀慧,站在那鏡水幻景間更衣穿履,使 觀眾能更真切看到那幻變的感情流動,同時亦讓我們更清楚感到那一份赤祼的情感變化。雖然衣衫換過不停,但那雙黑色的高跟鞋卻未有更替。女主角偶有赤腳,但 代表那女性身分的高跟鞋就隨她渡過那十段感情事;或著,或除、或只放於一旁,那雙高跟鞋都特顯了那女性的、陰性的、溫柔的氣味盈於劇場的空間裏。最後不得 不提的是懸於劇場內的一副畫,它吊在那鏡水幻景之中;畫裏的女子將一把長長的黑髮撥前蓋面,而手執剪刀像似要剪髮,這景象正好反映女主角的感情問題:「剪 不斷、理還亂」。

編導的羅靜雯與負責裝置藝術的陳清華在這將近立春的冬季裏帶來「夏之火」,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看到其餘的三個「季節」。

上載日期:5 /2 /2002
此文由國際演藝評論家協會(香港分會)網上 劇評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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