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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之頌》

「香港戲劇工程」無疆界劇場     

 《春之頌》/  張秉權

影話戲
香港藝術中心麥高利小劇場
 
/ 24.09.2005 [五場] [050903]

《春之頌》是羅靜雯與陳清華劇場實驗「四季系列」的壓軸篇。由於多少要肩負總結夏、秋、冬三部前作的使命,且作「頌」從來不易,這獨腳戲選擇一個較誇張的、甚至近乎遊戲的風格是十分聰明的。曾慕雪上場的時候,一身紅色的膠裙子,亮麗耀眼,似一團火。然後,她回憶兒時不幸遇上的一場失火,說自己從此不怕煙火,不會流淚,只愛喝水…,春回大地驅寒氣,悲喜潛同只為真。她的天真、熱情,完全就是「火」的象徵。隨著獨腳戲的推移,隨著她的回憶,以及對所見所聞的描述,我感到「春」在概念與真身之間一再轉移,也可以說,戲漸漸為「春」這概念加上血肉。

在這血肉層面上,曾慕雪演的是個十六歲的女孩子,她喜歡朋友,敢於冒險,對未來充滿
望…。編導羅靜雯把這些特質化而大之,讓她在「山」(她的好朋友就叫作「山」上面闖蕩,讓她跟不同的人相遇,然後學懂流淚,在喝下自己好味道的淚水後,終得最後的成長,懂得以另一對眼睛看物,看到別人/以前看不到的東西。

曾慕雪來演這獨腳戲是個很合適的選擇。她孩子氣地在高山上行走滾動,風格是遊戲性的;她為眼前所見流淚,以手在腮邊承接滴下的淚水,這時一下清脆的音響效果傳來,她小心地把淚水以小瓶收起,風格是誇張寫意的。就是倚靠這些不寫實風格,羅靜雯清楚有力地顯示這戲關涉的是象徵:這不是一個現實中的女孩子,她是編導理想的化身。然而,劇場中的觀眾絕大部份都擁有十六歲的經驗,都有過不同的理想,因此,由曾所體現的這美的形象又足以感動我們,讓我們去分享,去演繹種種象徵,從而得到藝術的趣味。登山之象徵人生歷練,淚水之象徵愛、同情與關懷,於是乎與這戲的舞台美學自然契合。而女孩之喝下眼淚作為自我完成,女孩之在「山」的眼睛作為懂得從不同角度看世界,其意涵便更毫無窒礙了。

也因此,怎樣讓這女孩子眼前所見的其他東西 (如仙女表現得更具體、更仔細,讓觀眾真能從她眼睛看到更豐富的形象,便成為導演與演員要進一步考慮的事了。這戲不長,但頗有觀眾說有疲累之感,我想正是由於遊戲性與寫意風格發揮得未夠透徹,表演技巧和舞台手段還是略嫌薄之故。

 (20050915日上載)
此文由「香港戲劇工程」
無疆界劇場提供
承蒙無疆界劇場同意轉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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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重拾生命中的十六歲 / 草木

春天象徵希望,過了十六歲的總想像那時候是充滿希望,有無限的可能。所以羅靜雯陳清華的春之頌,就是以一個十六歲少女去比喻春天。和四季系列之前三個作品一樣,同樣以季節代表不同年紀的女性。不過在現今的社會,人的成長是實在太快了,甚至很著緊地培養小朋友心中要有部計算機。

在這個創作背景下,羅靜雯放棄寫實的手法,創造一個充滿寓意和象徵的故事。曾慕雪飾 演一個十六歲的少女,自從一次大火之後,她便不會流淚。她和好朋友阿山到西藏旅行,途中她遇上很多奇怪的人物和事件,其中有來自她有特異功能的眼睛,也有 她的夢境。旅程中有人物會突然消失,變了一張紙。她的旅伴兼好友阿山又會變成一座山,她在上面走過,正是對他的一個認識和探索的過程。劇中對人生是抱有青 春的盼望,就算是發現的結果是一場悲劇,原來阿山是少女失明的禍首,不過完全無損他們的友誼。

劇是寫給懷有童真的成年人觀看,文本中充斥著有一定人生經驗者對社會的感懷。有人外表善良卻充滿機心,有些卻寧願自己受委屈,最重要是對真和善的珍惜,相信只有走過十六歲的人才會有。

文本寫得很美,想像的空間很大,充滿比喻和寓意,有黑色的雨,白色的草原。在詩意中留下伏線,虛中帶實,有一個完整的結構。

文 字技巧和結構是很值得欣賞的,極希望羅靜雯能夠整理一個書面語版本出版。但對演出的版本,我是相當喜歡但極希望它能更完美。四季系列的一個特色是捨棄傳統 的專業佈景和服裝設計師,而是和畫家陳清華合作。主景是一個十六格的跳飛機,象徵少女的一到十六歲,文本中確有提及一次跳飛機,不過和其他的場景似乎關係 不大。這會不會是一個比較藝術媒體的例子,畫家是把時間凝固,把對題材最大的感覺表達出來,意念是沒有衝突,但和劇場的時間流動性並不一致,羅靜雯也沒有 讓演員整場戲都在跳飛機,雖然都儘量有很多跳躍的動作,表達一個希望的十六歲。另外令人有印象的是那兩外表善良的聾啞姊妹,用漫畫化的紙版公仔代表,當然還有少女的服裝,顏色和物料都很突出和主題配合。不過這是一個獨腳戲,一個演員和這些巨大的視覺符號比拼,似乎有點吃力。反而在一些需要觀眾一同進入夢境的地方好像黑色的雨和白色的草原,效果便不大理想。

文本有很重作者的影子,和長大了的觀眾有更多分享的地方。有些對劇中角色的感受似乎不是出自一個充滿希望的十六歲,少女對其他人的思考是否深入了一點,和全無機心的少女有點不一致。當然會有觀眾不接受這個幻想世界的少女,不過我很高興能夠參予她的旅程。

上載日期:25/9/20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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充滿童話色彩的「春之頌」 / 陳慧兒

「春之頌」是「四季系列」女性演員獨腳戲的作品之一,乃戲劇人羅靜雯及畫家陳清華共同創作的劇場實驗作品,前者擔任是次演出的編劇及導演,後者擔任佈景及服裝設計。

劇情講述一個十六歲少女與青梅竹馬好友阿山到西藏遊歷的奇妙旅程,當中穿插她追憶兒時遭遇火災的一段往事。故事的發展非常超現實,當中種種的意象和劇場效果都充滿童話式的意味,成功帶出少年人對新鮮事物感到新鮮、對前路無懼、及充滿勇氣、毅力和精力的一面。不過,這卻未必是香港現實一個十六歲少女的典型寫照,比如說,香港現實中的十六歲少女,大部份未必會想去西藏旅行,也未必會純真如劇中的少女;不過,這並不重要,重要的是,領略劇中的十六歲少女,如何鍥而不捨地追尋自己的目標(例如劇中離奇失蹤的小孩),及她如何珍而重之地保留她從未流過的眼淚,這都是足以觸動成年觀眾心靈的。

飾演十六歲少女的演員是曾慕雪,她的演出充滿能量,雖然在整獨腳戲中,她要不時跳來跳去,及爬來爬去,但由始至終精力不減,頗為稱職。其色彩鮮而帶著超時空色彩的連身裙子,也很配合整戲的超現實感覺。不過,裙子以塑膠質料製成,而且下半身帶點如「撐開小傘子」的公主裙式設計,令她在形體動作上顯得不夠輕巧;加上她的動作如探險及爬山等,都時有重覆,不免令人看得有點沉悶。

至於全劇最重要的佈景,就是由十六格組成的「跳飛機」,象徵十六歲,其中「7」至「16」是在舞台的平地上,另外「1」至「6」是在一級級的高臺上,最高是「1」而最低是「16」;既配合少女經常做的爬山動作,又彷彿有點「年青人要忘記背後往上爬」的積極意義,效果不俗。但如果「跳飛機」留有一格空白的,暗示每個人的年歲是未可預知的,相信會更為有趣。

另外,劇中少女只曾作出過少許跳飛機的動作,這其實是很恰當的,因為今時今日的少年人鮮有跳飛機,跳的也是配合強勁節奏的跳舞機,因此,少量跳飛機的動作,其實正投射出羅靜雯及陳清華等創作人對她們少年時代的共同記憶,令充滿童話色彩的「春之頌」,平添一些懷舊氣息。 []

上載日期:25/9/20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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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公報》劇評

春之頌 / 小拾

《春之頌》是羅靜雯陳清華劇場作品「四季系列」的完結篇。打從《夏之火》開始,輾轉四年間編導羅靜雯為我們帶來四個有關不同年紀的女人的故事,而今天整個系列就於那個十六歲少女的夢幻春祭旅程作結。 也許,旁人會認為這個女孩的人生或多或少亦屬不幸,因為在她兒時發生的一場火災把她雙眼奪走了;但這對她而言,她只視這失明眼睛為一雙異於常人的眼睛,皆 因它與眾不同的地方是它永不流淚,除此之外它仍能幫助女孩「看到」她的人生,甚至帶領她走進那想像以外的人生歷程。儘管這創作元素帶點悲情,不過組合起來卻是一個春暖花開的故事。

女演員粉紅色的塑膠裙與布幕前的幾個高低不同的黑色木箱、地上跳飛機的圖案及懸於劇場上空的一個盛滿水的魚缸等,便形造出一個虛幻的時景人世界。眼看,我們根本找不到那預期春天的故事應出現的鳥語花香世界,不過原來那份春的氣息,早就潛藏在女孩的生命裡,她告訴我們她的故事的同時,那充滿生機、童幻、積極、樂觀的春天味道便緩緩地溢出來。而至故事結束時燈光暗,地上才乍現一顆顆眼睛,這彷彿比作合上眼睛心更明一樣,原來哀與樂光與暗、看到與看不到的世界都不是絕對。

對筆者而言,這是一個青春夢幻物語,但當中更有趣的是演後座談時,大多數觀眾都認為那是一個沒可能的十六歲,因現今世代那份天真、純情早被濯走,這樣一切看得到的不實在東西,正細訴出那青春殘酷物語!

 
此文原載二○○五年十月八日《大公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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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個美麗的完結 / 小文

《春之頌》是羅靜雯和陳清華劇場作品四季系列的完結篇。

春天是四季的開始,是一個充滿希望和生機的季節。不知是否因為現實無法令人欣喜,編劇改變一貫寫實的手法,採用童話故事的模式,寫出一個希望和夢境交織成的故事。人物、情節充滿象徵意義,當中就是一滴眼淚,亦可以代表不同的概念,發揮的想像空間可以很廣闊。

整個舞臺設計很簡單,高達三至四尺的樓梯,畫著跳飛機遊戲的圖案,長長的白布簾高掛垂至地板。一段流水的短片展開序幕,身穿紅紅綠綠顏色搶眼塑膠短裙的春天少女﹝曾慕雪飾﹞站在上,透過她所描述的點滴片段,觀眾知道她一段不幸的過去。原來是鄰居周生周太的爭執、一個小男孩的錯誤,一場火災把她的眼睛弄瞎,這就是她從不會流淚的原因。但是她很豁達,眼前的黑暗反而開放  心眼,令她的聽覺更敏銳,聽到別人聽不到的心曲,如好朋友阿山的小提琴音樂世界,怎至在他的夢裡遊蕩。 另一段更深層的心靈之旅,引領她進入不同人的內心世界,一段經歷積成顆顆淚水,這些淚水滋潤積累讓她成長。

這類心路歷程的故事並不複雜,但編導利用不同劇場技巧來增加演出的可觀性,大量形體動作夢境中登山涉水;用不同的方法介紹旅途中遇到的人物聾啞姊妹、醜漢、仙女。多媒體的視覺效果在劇中亦相當位置,有紅火、流水和不敢聽電話的青年片段 。叙事和現實的交替,現在與過去、真實和虛擬的時空交錯,現場演出與白布上的短片,令觀眾目不暇給。在故事後部又從愛麗絲的仙境變為懸推理小說, 阿山是否就是那個神出鬼沒的藍領布小男孩?放火的人又是誰?在這個多小時的演出,觀眾看得眼花撩亂,動感十足,差點忘記了這個少女是瞎的,忘記她眼前的世界裡是黑暗,只有聽和想像的世界。

縱觀全劇演員演出和造型頗為討好,節奏流暢明快,但感染力卻略嫌薄弱。 演員演出的力度尚嫌不足,同時短短的作品裡充塞太多原素,把觀眾的注意力分散。 「動」太多而靜太少,在視覺和聽覺的感受平衡一點,也許更能讓大家更容易進入這段多元化的心靈之旅。

 

上載日期:25/9/2005
此文由國際演藝評論家協會(香港分會)網上 劇評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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