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之惑》
國際演藝評論家協會(香港分會)
《秋之惑》的疑惑 文:白芬
《秋之惑》是羅靜雯和陳清華繼《夏之火:鏡花水月》的另一次合作;如果以春、夏、秋、冬來代表女人的一生,夏天,像朝氣蓬勃的青年,而秋天,應該是一個人到中年的季節,《秋之惑》的主角,是一個中年師奶,她是一個「萬能」師奶。
恰巧《夏之火》和《秋之惑》的主角都有些共通點:她們都有一個框框,《夏之火》的框框是一個「十」字──她追求滿分的完美;《秋之惑》的框框是「萬能」二字──她亦是完美追求者。而她們渴求的「十分」及「萬能」,都是頗為被動的,因為「十分」及「萬能」都是一些名譽,都是被旁人稱讚而得來的。
可是在裝置藝術上,兩齣戲卻有不同的配合及效果。《夏之火》的裝置較為虛,卻能配合演員演出的需要,有時裝置可當作是景,有時裝置可當作是道具,例如那幅畫,便能非常溶入劇中,產生情景相生的效果。相反,《秋之惑》的裝置較為實,那個示範單位,雖然可配合劇情,兼在場內的電視播放,但因為這個景太實,而又放在演區外,故演員未能利用此景,這一點較為可惜。
回說《秋之惑》,究竟誰可以做一個「萬能」的人呢?劇中的「萬能」師奶便帶出一大堆問題,其實,這亦是所有現代師奶所要面對的問題,那就是如何做到面面俱圓:在丈夫面前是個好太太,在兒女面前是個好媽媽,在奶奶面前是個好媳婦,在父母面前是個好女兒,在上司面前是個好下屬,在下屬面前是個好上司。再加上現今經濟環境差,失業率高企,「萬能」師奶的壓力亦由此而起。
「萬能」師奶有一套解決以上難題的方法,那就是自我解脫。於理性的層面來說,如果她有足夠的時間的話,問題是可迎刃而解的,可是,現在社會的步伐實在太快,她根本沒有時間應付,只要她是「入世」,她便逃不了,要再面對這些難題。
「萬能」師奶經常造同一夢,夢的象徵意義就是重覆又重覆的生活模式,她極力想打破這個生活模式,但她卻力有不逮,所以找心理醫生幫忙,然而心理醫生亦只是她自己內心世界的倒影。最終,她從一個關於「死亡」的夢,一個關於「萬能」師奶自己死亡的夢中醒過來。
這個夢亦虛亦實,令人疑幻疑真,就像「Matrix」(電影《廿二世紀殺人網絡》)一樣。你想面對現實,還是想生活在虛擬世界呢?
上載日期:24/7/20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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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港戲劇工程」無疆界劇場
《秋之惑》/ 張 秉 權
[032303日]藝術中心兩年一度的女性劇場節「女兒戲」中,不少作品都頗有吸引力,然而時間所限,暫時就只看了這《秋之惑》。戲太多而時間太少,奈何﹗
《秋》劇的取材很好,中年女人的困擾,是非常值得處理的。目前的版本也觸及一些很具代表性,也很有發展潛質的事件。然而,或者是立意太大,要觸及的人際關係太多了,限於篇幅 (也由於獨腳戲的緣故),開掘便不夠深刻,這是較可惜的。
戲從一開始,已給凌紹安演的「她」選擇一個「旅人」的形象:她拉著一個大大的旅行箱,奔波在不同的機場指示之間,狼狽之極。生活本就是個旅程,遺憾的是我們常常身不由己,因而只顧追逐時限,在站與站之間匆匆忙忙,也因而總是難得停下來,欣賞身邊的美人勝景。本可以更豐富的生活、本可以更有意義的生命,唉,就這樣給糟蹋了﹗這是我們僅有的一次旅程啊﹗也因此,「她」在劇中先是在旅行箱旁昏厥,後來更埋首旅行箱裏「死去」,實在是神來之筆,甚有叫人在莞爾中悚然而懼的效果。凌紹安在演區內緊張兮兮地憧憧往來,也頗能演出一份吃不消重重壓力的神經質與抑鬱。不過,話得說回來,要是她能演得更深沉些,更內斂些,或者更鬆弛些,角色的塑造應更見層次
── 這也是後段一節她「睡」在直立的床上,靜下來直面自己,自白心聲,再配以另一個「她」內心獨白的投影,是特別好看的緣故了。
《秋》志在呈現中年女性在家庭與事業之間難以兼顧的困惱。丈夫、子女、上司、下屬、朋友、父親、家姑,都從不同的角度帶來或大或小的壓力。人總是身兼多重身份 (即使是孩子也不能免),現實地看,我們又總難以每個身份都做得稱職,盡合別人期望。因此,這最後其實是自己的問題,是自己能否「適當地」放下,重新為真我定位。這問題不是女性獨有的,蘇軾就曾說過:「長恨此生非我有,何時忘卻營營?」也因此,我完全同意身兼編導的羅靜雯在場刊中「對談」說的:「女性應該放下擔當一些角色 (問題是應該放下哪些角色才最適合自己),免得自己每個角色都扮 (演) 不好,終於是吃力不討好。...... (所以,這個戲) 仍是一個尋找自己的課題。」不過,由於社會通例與傳統期望,婦女不一定能自由自主地去「放下」,「對談」中的高靜儀便說:「大體經驗告訴我,有些事情輪不到我去選擇,只有去面對。」
問題便在這裏了。不能自由自主地放下,也不獨是婦女的問題,男性也有他們的困惱。男與女,在這骨節眼上的分別,與其說是「性別」上的,毋寧說是「社會」層次的。家庭是社會的組成部分 (而在某些時勢中,這家庭/社會,更明顯地是政治的反映)。
家庭的核心是夫妻關係,同時,處理「社會」層次問題的方法,對現代人來說,首先選擇的自然應該是對話,是溝通。此所以我在演後座談會中,便提出為什麼劇中
人不跟丈夫直接溝通的問題。當然,我明白,世上難以溝通、不能溝通,溝通也枉然的丈夫多的是,不過,就《秋》的「她」來說,有沒有嘗試過溝通?為什麼溝通
失敗?又或者,她為什麼對「溝通」根本不存寄望?她究竟有沒有考慮過要面對這問題呢 (我看到的是她把丈夫跟上司、下屬、朋友、父親、家姑、子女──即使是子女──同等並列)?為求角色更鮮明立體,似乎宜對此有或詳或略的處理。
再往深處想,這個欠缺,會不會是由於編導在這個戲「不帶個人色彩,亦無私人故事」,而希望它「能達至一定的普及性」方面考慮過多,因而人物形象偏於概念化之故? (父親竟然在電話中對「她」說:「嫁出去的女兒就是潑出去的水。」就是很概念化了。) 馮程程在場刊「對話」中的這幾句:「做 (女)
人,最重要就是忠於自己的經驗、自己的生活。......另方面,solo的好處之一,就是那種自傳式的創作,個人的小故事抗衡社會大敘事的力量,可以很有impact,產生很多共鳴」,或者可以對我們很有啟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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劇場搭爹區
三月份好戲逐個講(節錄) / 天秤
以下乃本人的個人看戲後感,如有冒犯,請各路英雄多多包容,得罪了!
秋之惑:無心比較,但一連看了四個戲,難免要評頭論足一番,秋之惑竟然是同期演出中筆者看得最滿意的戲,此戲成功之處乃刀仔鋸大樹,短小精悍,筆者甚少留下聽演後座談,但極是同意同為男性的潘惠森先生所言,個人對女兒戲這類劇目亦頗為抗拒,惟是不特沒有反感反覺很好,交待了女性之苦之餘同時不見辱罵謾罵,劇本簡單直接但言之有物,使男性亦從中了解體諒女人的心理壓力,導演對全劇節奏控制裕如,死亡一段氣氛營造極好,床上的女主角獨白襯托出黑色幽默的墮胎夢魘尤見編劇功力,以四兩撥千斤,笑中有淚.雞蛋裡挑骨的是劇本略嫌重覆重述,女演員演繹再多些喜劇感會更好.
上載日期: Mar 29 20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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劇場搭爹區
同樣痴人夢話,「雷雨謊情」昏悶!「秋之惑」卻有驚喜!
(節錄) / 怪人
同樣玩劇中劇、精神分裂、痴人自說夢話,「秋之惑」卻給人驚喜。我對這個師奶戲完全沒有期望,到最後一場才即場買飛觀看。想不到只以簡單燈光、一名演員便能傳神地演譯一個師奶的夢魘。真實與夢幻交錯融合,教人分不清虛實,演員在小劇場內一舉手一投足皆是戲。可能「秋」劇就算完全滿座,都不及葵青劇院一場的十分之一人數,又沒有龐大製作費及演員陣容,我卻很享受這樣的觀劇體驗。希望來年「冬」、「春」篇大家都有機會感受一下劇場的魅力。
上載日期: Mar 25 20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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